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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打造的城——李洁龙和他的不一样的武汉新闻史

2018-3-15 07:43| 发布者: | 查看: 119| 评论: 0

摘要:     张宇光  一个人打造的城  ——李洁龙和他的不一样的武汉新闻史  这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城,建于武汉新闻史缺失的历史莽荒,怎么说也有一种拔地而起的开创性。这又是一个浑然自如的构造,少见斧凿痕迹,, ...
  


  张宇光



  一 个 人 打 造 的 城
  ——李洁龙和他的不一样的武汉新闻史




  这是一座前所未有的城,建于武汉新闻史缺失的历史莽荒,怎么说也有一种拔地而起的开创性。这又是一个浑然自如的构造,少见斧凿痕迹,,冥冥可见匠心。城门有告示牌,那是关于造城主旨的序。进门有交通图,那是标明城市脉络的绪论。城内辟三片闹市中心,分别为辛亥首义、北伐定都、武汉抗战的武汉报业。一旁有租界区,那是老外办报的史述。风俗街逶迤来了,其间尽关于商报花报的写实。文艺苑创建,前后摹写报纸副刊的兴衰。楼宇千寻,其中不乏纵横道路,那是关于报业经营的账务实录。广厦万间,也有河流穿越流淌,那是关于新闻文体的沿革嬗变。如云的冠盖也熙熙攘攘,往来者为报面闻人张之洞、孙中山,毛泽东、蒋中正、汪精卫之属。倜傥的闻达也摩肩擦踵,家喻户晓者有梁启超、范长江、郭沫若、沈雁冰、埃德加?斯诺之辈。此城嵯峨宏大,为旧中国新闻重镇。此城又脉动喧腾,汉口满街卖报声!汉口满街卖报声!

  以上为笔者最近读一部史的观感。
  这部史的名字叫《汉口满街卖报声——旧中国武汉新闻史稿》。
  把这部史和城连在一起的是苏格拉底的一句话:使罗马伟大的法子无非两个,瓦砾上造城…或烟海上造史。
  造城和造史都是浩大工程,都要意志和匠心,一主造形,一主;一扩外延,一增内涵;一显气派,一提品牌;都能彪炳一方,辉煌百代。
  良史如城,开卷浏览其间,那山川形胜,那荣辱兴衰,那人物往来,与观城是无二的。
  也就有以上观城感,并真诚感谢该史编著李洁龙。

  李洁龙,长江日报资深报人,多项新闻奖获得者。
  此史打造对李洁龙是一次开创和逆袭。
  说开创,武汉近代为中国新闻重镇,举凡73年,报纸300余家,50后史述无有,洁龙的造史为钓沉伐柯。
  说逆袭,当代分工细化,报人干报人的,学人干学人的,如今报人干学人的造史,有些反弹琵琶,李代桃僵。
  早在2005年李洁龙受命造史,我就感觉过此种逆袭,以我之见,造史者得有点历史感,有点青灯黄卷修炼的沉寂和淡泊,洁龙一硕壮汉子,行走阔步,说话热血,为文激扬,气质不符。
  洁龙长期一线采编,学养多趋热、聚焦、逐新、瞻前等“前冲”气慨,这又与史家坐蜡、回望、穷究、慎言的“后置”风格大相径庭。
  另,采编为热闹事业,造史为冷落营生,弃热而就冷,更有些与众不同。
  我于是不免为他担心;人可坐得住?心可耐寂寞?
  我之见,修史十分功力,七分坐功,没有“独上高楼,望断天涯路”的孤危,没有“衣带宽松终不改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的骨感,一切是搞不好的。
  对我这番话,洁龙的回答是笑而不答,我只好悻悻作别,暗暗道,但愿逆袭不至于变为博傻。

  所谓博傻,指时下史界复杂,戒律不少,禁忌有多,行事不可较真,较真为傻,越较真越傻。
  我无意劝洁龙敷衍受命,但真心以为,随乡入俗容易,独辟蹊径有险,过度费心不必。
  遗憾的是,洁龙还是较了真,据说为史料所惊,为良心所动,还想说一点所以然。
  许多史论也脱口而出,如清代大史学家章学诚的造史要有“史才,史识,史德”,如民国大学问家付斯年的造史须得“上穷碧落下黄泉,动手动脚找东西”。
  洁龙地理好,随便说一个美国地名,可以不假思索道出在某州,不料历史也行,当然,这行中有点“迂”——时下浮躁,几人讲“德”?
  但洁龙“找东西”不“迂”,还相当敏捷,还下气力——不走捷径,不像时下学人那样收集同类史籍搞“参照”、“借鉴”、“继承”——直接找原汁原味的一手材料。
  不是修新闻史吗,新闻纸应该是最好的史料,他一头扎进武汉图书馆,朝九晚五地查阅陈年旧报。
  那真是一幅奇特的场景:一摞残破泛黄的报纸,旁边一保温杯,一笔记本,一俯首细阅的身影,一震惊或困惑或痴迷的表情。
  他在武汉图书馆逶迤三年有余,这期间,馆藏旧报,微缩胶片,浩繁报文,他孜孜以求,记录了多本探史笔记,复印了数达2000多页的报页旧钞。
  他的查考还不以旧报为限,更有档案馆历史档案,旧报人亲友口述,老武汉当年回忆。
  某民国旧报消息常来自老汉口大同旅社,为考证大同旅社准确所在,他甚至问道一些早年曾住在那一带的熟人,直至查出旅社的确切地址汉口交通路皮业巷口。
  为反映旧报人经济待遇,他不仅查出当时的俸银,而且查出一两银换600文的兑换价,而且查出4000——6000文买一担米的当时物价,而且查出一担米相当于120斤的重量换算,节节考证,层层剥笋,直至查出当时的俸银可以买多少米,相当于现在的多少工资。
  他关于当时印报成本的考证细到一张报纸纸张费要4文,油墨费要1文,颇有点“欲成巨,择其细”之风。
  他的“前冲式”冲劲在故纸堆前毫不犹豫地转化为“后置式”钻劲,他不禁使我大悟——报人造史是可以比学人更下力的,如斯诺之《西行漫记》,如范长江之《中国的西北角》。

  2009年前后,他史料收集得差不多,开始零星撰史了。
  一天造访,他让我看一摞文稿,写日本近代学者间谍宗方小太郎的,写他如何最早在中国办报,如何鼓吹反俄、排满、维新,如何到威海刺探北洋水师军情直至中国在甲午海战中失败。
  宗方其人我闻所未闻,看罢不禁拍案惊奇:一惊史料新奇,堪比“独家新闻”;二惊所述精准,时空皆准确到某月某日或某街某号;三惊述说跌宕,开阖有致,娓娓道来,引人入胜。
  我把观感说于洁龙,洁龙微微一笑,又叫我看另一文稿。
  这次是写板垣征四郎的,此人后来是臭名昭著的侵华敌酋,当年为日本汉口领事馆一介参谋,其间竟然也染指过武汉报业,穿梭于中西报人之间,还组织过在汉的中日记者联欢。
  又是“独家新闻”——至此我叹然了,感受到洁龙修史的信息力和笔力,他上乘的材料已经翔实完备,意气荡于胸而溢于纸,只待厚积薄发、嗷嗷造城。
  我于是道,清代章学诚主张造史要有“独占之学,考据之功”,你以为如何?
  他答,至理名言,三年多来,我上穷碧落下黄泉,要找的就是这东西。
  我不再多说,盯着他,问他何时出书,他道,在赶,正常的话,一年内吧。
  他说的一年指2010年,遗憾的是,该书2010年未出,2011年未出,2012年也未出,自古大业多磨难,延宕了。

  据说延宕的理由是“不合新闻史写作体例”。
  这有些费解,该书就事说史,干净利落;专题罗列,十分好读;偶有春秋笔法,但不加油添醋;亦有臧否点评,也不生吞活剥;要怎么“合”?
  莫非我先前“博傻”的担忧一语成箴?便忍不住推敲“不合”,推敲的结果是不敢苟同。
  《史记》不同于《左传》,《左传》不同于《尚书》,史述并没有必须遵守的一定之规。
  另,要求相合的体例,是一种一背景、二史实、三分析、四影响并佐以一二三四文序的写作模式,它兴盛于50后,固然有高屋建瓴模样,也有思想先行弊端;固然有纲举目张气派,也有穿靴戴帽八股;在倡导思想解放的今天,它并不值得尊为样板,奉为天宪。
  再,本书也不是杂乱无章,全书34篇,撇开1序、2附录,1绪论总领全书经络之后,30篇不带观点,直述史实,内在粘连,星列斗拱,自成了一种体例。
  何体例?从本书《序》中赞赏《史记》布局和全书采用本末纪事及人物传记的写法看,是一种注重人本、注重客观展示的类《史记》体,一种自在呈现式体例。
  相对而言,要求相合的那种体例,带更多主观介入和固定模式,近乎为一种人为套路式体例、
  如果说体例的本质是思维逻辑,显而易见,前一种流畅易自然写真;后一种僵化易因文害义,即令不谈高下,双水分流的选择权也应该是有的。
  应该说,本书亏得选择了这种自在呈现式体例,不然从容述说近代武汉报人社会地位、薪酬待遇、朝廷敕令、官佐敬畏是无法办到的,通过述说这些探讨当时新闻繁荣的“所以然”也是无法办到的。

  唐代柳永说,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,再谈体例。
  体例总体表现为一个布局问题,具体却决定谋篇状态,体例可否,需要谋篇检验。
  要求相合的体例,谋篇最大特点是剪接拼图,如若述某时期报业,通常的做法是拉来甲乙丙丁诸报,咔嚓一剪刀,穿靴戴帽讲发生;再咔嚓一剪刀,侃侃而谈作类分;再咔嚓一剪刀,居高临下说PK;再咔嚓一剪刀,煞有介事作总结。
  非常之有条理,非常之明晰,非常之有见地,只是,史实成了超市里分部位陈列的冷冻鸭,有鸭头、鸭脖、鸭片、鸭掌、鸭舌之类,就是没有活脱脱的鸭。
  此种谋篇或有其流行的理由,但意在史先、任意裁史、戕害史真、轻薄读者的隐疾是时时暗藏的,多年来,许多伪历史、歪历史、戏说历史也是假其道而得势的。
  史界太需要原生态的史述了,本书谋篇为原生全景,对剪接拼图的俗弊进行了一次逆袭,还认真。
  本书每讲一报、一人、一事必有头、有尾、有过程,如讲一代报人胡石庵,从其生讲到其死,如何筹款办报,如何亏损盘出,如何得援再办,如何遇难报毁,如何被捕入狱,如何遇妓获救,一波三折,极尽其详,雷电风月,尽在毂中。
  该篇长达7页,全书这样长达7页以上的单篇有14,占全书30篇正文的46.6%,其中讲《扫荡报》的达22页,讲《新华日报》的达23页,讲《汉口民国日报》的竟达32页。
  不搞重源轻流,不搞以偏带全,不搞管中窥豹,不搞盲人摸象,好坏摊开说,是本书一大老实、一大特色、一大奉献。
  原生态合乎天然,纯粹作为史料,由谋篇表现的此书体例也是可以成立的。

  疑窦厘清,出版的努力于是峻急。
  多年尘封观史,多年惮思竭虑,多年笔耕旦夙,束之何甘心,弃之何可惜。
  2014年8月,洁龙的力作付型出版,十载心血,终成硕果。
  16开本,45万字,很有些份量,沙沙翻动书页时,我为洁龙高兴,读毕,则击节叫好:妙哉斯史,善哉斯城。
  首当称善的,是它的荐新,即奉献給观者的新意。
  无论是书是城,新都是生命指数,价值指数,个性指数,向下开掘指数和向上超越指数。
  荐新并不易,要心力和功力,因此时下老歌翻唱的多,人云亦云的多,东拼西凑的多,外强中干的多。
  可喜的是,洁龙給我们的是观念新,范畴新,史实新,细节新,墨香之处满眼新。
  观念新。本书在观念上最重要的鼎新是对新闻的再认识。
  关于新闻,中国最早的指代是木铎,木铎者,夏商时代一种摇铃的木舌,由此新闻与喉舌结下不解之缘,历来史家把新闻史修成喉舌史,写新闻史必写喉舌如何分成派别,后面如何有鼓舌之人,所鼓又是何种党争,所争又分何等高下。
  此写煞是热闹,但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,有谬种流传之误。
  需要“史识”纠偏;洁龙作为资深报人,深知报业三昧,此书果断摒弃单一的喉舌说,提出新闻是信息传播体、文化经营体,文体载托体的复合说。
  由于不再是单一的喉舌,相应另一个重要的观念也鼎新——衡量新闻得失的不仅仅有政治力或倾向力,另有信息的社会占有力和经营的行业占有力。
  这些新观点无疑会影响新闻史的研究走向,給研究带来范畴上的鼎新。
  范畴新。本书由此打开几扇门,出现“人不言者我放言、人寡言者我盛言”的新貌。
  全书正文30篇,没有一篇写喉舌党争,写作为信息体变迁的有13篇,作为经营体变迁的有5篇,作为文体载托体变迁的有2篇,三者占全书66%,其中写现代报纸经营状态、写报价广告和发行、写文体与版式流变诸篇为以往闻所未闻。
  范畴新反映了一个视角新问题,视角新又必然带来发掘新和史料新。
  史料新。洁龙本来就重独占之学、考据之功,加上鼎新占考范围,像前面提到的宗方小太郎、板垣征四郎之类的独占史料在本书中也就历历在目,如戴季陶骂唐昭仪反被唐昭仪说情释放,如汉口新华日报搅“陈独秀当汉奸”冤案。
  本书需要特别一提的还有极为难得的细节新,叙时空必讲某月、某日、某街、某巷;说经济必至几两、几文、几斤、几尺;言人事必报某籍、某学、某职、某评;以至于考查报纸新式标点采用,竟然多次纠正国内权威说法,细说某年报刊文不加点,某年一点到底,某年又改一逗到底,某年方出现全套标点。
  细节新反映的是造史的严谨,考证的深广,对看官的负责精神。
  这已涉及“史德”,,因“史德”,斯书斯城另当称善的品格彰显。

  这就是诚实,史贵诚,诚是史的最高品格也是最低操守。
  诚字貌似简单,其实不易,有许许多多东西阻碍我们去真诚,某种顾忌、功利、偏爱会让人有意不诚,某种观念、体例、史材的沿用也会使我们无意造假。
  先谈无意造假,最容易使我们如此的是一种长期误说形成的思维定式,如旧中国新闻氛围。
  提及旧中国新闻氛围,50后史籍有一种妖魔化倾向,通常不假思索地将其与迫害暗杀链接,随风说事,以讹传讹,不作考查。
  此说显然不能解释近代中国报业何以由小到大兴旺、何以领潮时代变迁、何以容忍中共报纸在国统区长期存在。
  需要用真话廓清历史——洁龙为此做了大胆陈述——他不否认暗杀孤案,但通过《大清报律》、《临时约法》、蒋中正对全国各报馆通电等法令表明辛亥至47年中国曾有一个法制保护的新闻环境;通过戴季陶在《民权报》上怒责袁世凯、胡石庵在《大汉报》上痛骂湖北督军王占元等等,表明当时有相当的言论自由度;通过一大排有名有姓的报人离报后当上政府官员(最小当县长),反映那一个时期社会对报人的尊崇。
  洁龙的真诚,显然对探讨新闻繁荣的“所以然”也就是规律是有益的。
  在另一些问题上,洁龙的真诚又表现为不搞单边说事,偏听偏信,尽量公允。
  如《扫荡报》,几乎所有史籍都因其“反动”将其说得一无是处,洁龙指出,它也有长处,全国大报,站地新闻长于同业,抗日时用社论表示《笔杆枪杆一致对倭》、倡导体育宣扬强身救国,副刊办得不错培养过谢婉莹这样的著名作家,47年还改名《和平日报》。
  又如《新华日报》汉口版,因为是共产党报纸,长期史界盛评如潮,洁龙高度肯定之时,也指出其社论过长,报道苏联情况过多,搅起过“陈独秀做日本人汉奸月拿300元津贴”的冤案,更刊登中共中央六届六中全会公告,表示中共决定所有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三青团,并把名单交给国民党,并永远不再发展党员……
  话到此处,笔者担心,洁龙的真诚或许有些犯忌了。
  但洁龙苦笑,有些话我们这些人不说,再过几十年,真话也许就无人说、无法说了!

  笔者以为此话不假,是的,都不说,我们造史何必?
  我身只须夷,长江有无穷,史的意义,就是在苍苍茫茫的天水之间,在飘飘渺渺的云海之中,留一座坚如磐石的城,昭告我们来过,昭告我们的前世今生。
  回头看洁龙造的这部史或这座城,它也许还有种种不足,但原生多天然,荐新多独特,真诚多亲和,应该是一座宜居的城。
  笔者以为,所有学近代史的学子都应该一游此城,因为了解它有利于了解近代武汉新闻变迁、近代中国新闻变迁、近代中国变迁——是为荐!






  2014年9月4日 武汉

鲜花

握手

雷人

路过

鸡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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